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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AI论

序章:迈向深渊的远征

互联网上有一种说法,认为AI革命是自新石器时代革命以来人类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次变革,其意义甚至远超人类从采集社会转向定居集群的农业革命。我以为此言非虚,新石器时代革命是人类制造工具的开始,而AI革命正是人类所制造的工具脱离人、乃至取代人的序章。然而,正如卡帕西所言,免费层级与付费层级的AI,其能力鸿沟已愈发显著。当大众打开豆包APP乃至ChatGPT网页端,让AI为自己吐出token,所得到的不过是被砍掉手脚的阉割品;与之朝夕相处的程序员群体,将一系列工具围绕Agent编排之后,真正的猛兽才刚刚出笼;更不必说前沿实验室向公众所隐藏的更为可怕的怪物们。当我们第一次在那个简陋的窗口里面看到GPT3.5缓慢的吐出字符时,谁也没能预想到,它竟能如此迅速又不可抵挡的侵入我们的生活,塑造我们的未来,直到决定我们的命运。在这里讨论,该怎么在项目中使用Agent,该怎么驯养claw类产品并无必要。一切的核心是主义与意义的重定向。

第一章:新船不载旧人渡

恐怕没有什么概念能比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所提出的“创造性破坏”一般恰如其分地描述AI对我们的辐射。旧的秩序被打破,旧的评价体系摇摇欲坠,过去三十年来所默认的人生轨道在巨浪中苦苦支撑,乃至从文艺复兴起便坚信,哪怕尼采的呐喊也未曾动摇的深层基石开始断裂。于是当价值的坐标失序时,森罗万象,有人在迷茫中挣扎仍循着旧人的前路,有人凭胆气博弈,浪尖起舞,但巨潮终将拍岸。

我们再也不能理所应当地欺骗自己,过去是这样,现在暂时是这样,未来一定是这样。努力不必有回报,教育的呓语苍白无力。智商和学历仿佛不再是最束缚人的枷锁,而风险偏好和成长环境让相似的人,凭借AI达成的相近的能力,却走上相异的道路。但是,个体一切的恐慌、无助、愤恨只是悲剧的注脚,真正的绝望还未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第二章:从来如此,便对吗

AI是一面人类不得不直视的镜子,逼迫我们去审视哪些特质真的是人类或者说是生物所独有的,哪些又只是数据与算力的堆叠后便能涌现的。一切对AI能力的恐惧,对于被取代的担忧,都侵蚀着本就颤颤巍巍的人文主义所承诺的人类神圣而独有价值的叙事的坍塌。我们不得不痛苦地发现我们自以为骄傲的文化的传承,艺术、哲学、数学、物理,AI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吮,强化学习的提升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保守的官僚体系和鄙夷的体力劳动,构成了焦虑明天的动物最后的四处漏风的避风港。

更为悲观的设想远不止于此。从工具理性锱铢必较的眼光出发,构成我们现代社会民族国家和市场这些想象中的共同体的基本假设正在被AI打破。为什么资本要流动?为什么需要消费?为什么要提供公共服务?为什么要尊重人权?种种问题的根源,虽不止于此,但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国家和市场需要个体,所以便有这种默许和让渡。当为国者追溯一切的根本,开始叩问自己的内心,如果不巧,他不像《1984》中英社的核心党员一样是权力的狂信徒(有信仰),那么权力和财富以及名望,只能是他们实现自己欲望的阶梯。当AI可以跳过普通人,跳过原始社会开始的社会分工与供养机制,直接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欲望(也许也可以是信仰),那么这时普通个体便成为了一种多余的生物,资源的消耗者或是浪费者。当然,高处不胜寒,当一切唾手可时,他们必然也会深深的陷入对于自身意义的拷问。虚无,从上到下,弥漫着整个人类。

尾章:无尽的坠落

不幸的是我们已经越过了奇点:轰轰烈烈的AI大革命,只有胜利,也同时是粉碎,这一个壮丽而又凄美的结局。2021年,北京高考作文的题目是论生不逢时。生逢此时,如飞蛾扑火,何其震撼,何其悲哀。